经典现代美文 那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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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伽楚老师从电瓶车后座上下来,我正好碰到,打个招呼的间隙,她爱人马先生特别自然的说:老太婆,一会过来接你,就不要走回去了。楚老师眼眯成月牙,唇红齿白:听你的。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什么情况?老太婆不都是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之间的称呼吗?楚老师刚刚六十岁,由于健身运动和修心养性的原因,白皙的脸庞上泛着粉嘟嘟的光,身段匀称, 长发黑亮及臀、平时编成麻花辫垂于身后,一米六三的个头,棉麻材质宽松典雅着装,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高雅气质与老太婆怎可相提并论?

  2006年楚老师50岁退休,马先生还有八年退休,她除了精心准备一日三餐、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外就不知道做啥。免不了向马先生抱怨:你说这人真是难捉摸,没退盼着退,退了又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还是马先生了解她。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楚老师起床过彩虹桥买菜,这次马先生主导,没有急匆匆赶时间,而是叫楚老师跟着他一起沿着江边走,身边不停的过去跑步、快步走、做操、打太极的健身族,音乐此起彼伏,朝阳慢慢染红了东方的地平线,碧绿的江水上泛着白雾。楚老师的身心一下子从急躁机械状态刹车,步入舒缓欣赏的愉悦状态。马先生牵起楚老师的手:你自由了,老太婆!楚老师惊诧的看着马先生:你说啥?老太婆?你嫌弃我老了吗?还是嫌弃我不能上班了?马先生握紧楚老师的手:又想歪啦!好不容易退休,就重生一次吧!你自由啦,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要因为一日三餐和那些打扫卫生的事耽误自己的兴趣爱好发展,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过,从此你就是我的老太婆,不能跑喽!等我也退休了,老头子就跟你一起享受咱的晚年生活。

  楚老师没过一个月就置办了一身行头,拜了师傅学习太极拳。楚老师做事认真,学习毫不含糊,早上跟师傅学,有空在家练,偶尔买几本书和光盘看看。马先生的肠胃不好,外面十次吃饭九次拉肚子,楚老师一日三餐更加丰富、合理搭配,家里更加整洁,还多了好几盆娇艳的鲜花和葱郁的绿植。马先生看到从心里散发着阳光般活力的老太婆甚是欣喜。只要晚上不加班、无应酬就唤老太婆去江边散步,楚老师在马先生的“老太婆”狂轰滥炸中习以为常。

  楚老师不到两年的时间,太极四十二式、二十四式和拳经心法就灵活应用六成以上,成为当地太极拳协会委员。一次太极拳表演会上认识了一位瑜伽老师,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可是,瑜伽之路开启之前楚老师和马先生之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随着楚老师身上的赘肉在一日日的练习中悄然消失,身形越来越苗条,姣好的容颜焕发光彩。使得她在晨练中颇吸引异性眼球,49岁的郑强俊朗高大,特别喜欢跟楚老师接触,楚老师不主动,但也蛮喜欢郑强。毕竟女人年龄偏大,而郑强却散发着这个年龄段男人的健康活力,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走起路来倍加自信。在马先生面前毫不遮掩对郑强的赞美:你说郑强马上50了,咋还那么英气夺人?长相不说人也特绅士,举手投足间就有一股子修养,真让人舒服。老头子,我看见他老婆了,肚皮都快鼓破了,他俩在一起不怎么般配……马先生听了几天类似的话,一直没有发表任何见解,他心里有数,老太婆只是眼睛喜欢罢了,还没入心,可是得适可而止。别看马先生身高不到1.7米,皮肤略黑,眼睛小,鼻子大,嘴皮薄又平。他做事向来沉稳老练,只要张嘴这事就成了8分。毛孔里都透着一股子自信劲,否则楚老师这惊艳的一枝花也不会插在马先生这块土坷垃上。这几日从老太婆话里他对郑强有了初步的了解,心里略思一二决定会会郑强。

  马先生跟楚老师约好早上一起陪练,早晨五点半两人简单洗了把脸、穿上运动装,楚老师拿着太极剑,两人出门来到江边。不到十分钟郑先生蹬着自行车款款而来。一米七八的高个,宽阔的脸庞、天庭饱满、浓眉大眼、厚又有型的深色嘴唇,身着垂感丝滑的厚缎衣裤,风度偏偏。楚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马先生就跟郑先生自然攀谈起来。马先生先开的腔:怪不得我们家老太婆整天夸老弟,不见不知道一见含泪笑啊!真想立马回娘胎重新出世。被女人吱吱称赞他颇觉开心,可是被男人毫不避讳的讲,郑先生有点难为情:大哥,取笑老弟啦!大哥今咋陪楚老师出来了?马先生:哦,这不是体现咱男人的体贴嘛,老太婆新生的爱好咱得百分百支持啊!弟媳喜欢个啥?……这从兴趣爱好到工作,马先生幽默风趣恰到好处的谈吐,不张扬但又处处显现内在的渊博和对楚老师发自内心的爱,让郑强从心底里迅速滋长出敬意和信赖。一个男人的成就感和厚度,他明显不如马先生,但他觉得两人之间有种思想深处的认同感。马先生觉得郑先生心地善、人诚恳、乐观积极,临结束时还特别友好的邀请他们一家做客:老弟,这周带着弟媳过来小聚哈,难得我也有空,认识老弟有缘分,这一早就谈得这样尽兴,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顿。郑先生兴奋又羞涩地回应到:大哥,给您添麻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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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还得劳烦嫂子辛苦,心里过意不去。楚老师说:小郑,别担心,家里来客都是老头子亲自下厨,我也就打打下手。俺家老头子轻易不邀人来家,千万得赏光!

  郑强在楚老师和马先生的热情邀请下,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聚了一下。马先生和楚老师的生活基调明显优越于郑强一家,家里摆件被擦拭得光亮如新、精美高贵的艺术品,房间布局装修考究。郑强内心的敏感被触碰,觉得距离感轰然落在他们之间。这以后晨练郑强不再换楚老师改称了嫂子,楚老师也受用。两家人到成了来往密切的朋友!男女之间的吸引随着两家交往的深入停留在一个无关痛痒的位置。楚老师认为马先生及时提醒的好,这一家人还得过一家人的日子,“老太婆”可是岁月沉淀,感情升华的爱称,看似不怎么好听,却透着温馨和温度,这个她懂。

  楚老师内心小澎湃过后,又一门心思修习瑜伽。她真的爱上了瑜伽,尽管太极她也喜欢,刚柔并济,气通血畅,可她还是觉得这个更适合男人。她和马先生已说好,马先生退休了就加入太极的行列。楚老师跟着瑜伽老师在几个瑜伽馆练习上午场和下午场,还买了一些书籍,练习心法。她喜欢静下来内心宁静平和的感觉,喜欢身心合一的感觉。马先生也慢慢被楚老师感染,楚老师越来越和缓,做事情急躁易情绪化的毛病在瑜伽修行中慢慢被取缔。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亲密和谐,内心统一性越来越好。只要马先生有空,就骑着电瓶车送老太婆到瑜伽馆,他喜欢那种带着心爱的老太婆在风里、雨里行驶在路上的幸福感,仿佛自己又年轻了!

  马先生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嘴里唤着老太婆还她自由。退休前的八年,他们的生活质感可以抚摸的到。退休后的余生,生活的质感闭着眼就可以体会的到。

  感化我的是楚老师的笑容,她说话柔柔缓缓,亲切入心。感动我的是马先生的“老太婆”,还原了生活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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