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承载的重量 、转载人: 高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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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只是眨了眨眼睛,我家这个老房子不小心到了不容置疑的年纪。40年来,流水一般都是从屋顶流下来的,那些旧墙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只有屋旁碗粗细的千丈树,每年都会表演一个环,静静的与母亲独自甄别这些沧桑。

妈妈一直很珍惜这三个瓦房。老房子经过40年的喘息,饱受折磨:那些瓦片时而遭受烈日暴晒,时而被暴雨浇灌,以至于裂缝、断层、破损无法反复避免;小树做的椽子陈旧腐朽;农村猫喜欢把屋顶当操场,伸着胳膊在旧瓦上踢来踢去,屋顶渐渐弓起身子。

听我妈说:那时候盖房子,穷人大多是用麦秸和禾草做屋顶,只有富人盖的房子是贴瓷砖的。准备盖房子,首先要考虑从哪里借土砌墙。土是老黄泥的时候要结实,离家近的时候方便把土担在墙上;椽子最好用柏树板或小柏树条,檩条最好用高大的树木。当年,能用来盖房子的树很少,所以我们不得不使用一些杂树:青岗树、槐树、千树、泡桐树和齐木树。找不到大树就用小的;如果你找不到小的,就用竹子。接下来准备瓷砖,问问周围谁卖。那些瓷砖也是拼起来的。有时候雨大一点,房间漏水,墙被冲下一条又深又浅的沟,让人心痛。

三个瓦房的每一个房间都被做成厨房,墙壁深深的开裂,像无牙的嘴,发出嘲笑;它也像一个扭曲的伤口,表现出悲伤。厨房烟囱冒出的烟在墙壁上留下了又黑又重的痕迹,发出又冷又亮的光。

我妈妈生活节俭。当她说起这三栋房子的时候,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建造这三栋房子有多难!三间茅草屋是两年建成的,五年后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暴风雨天气最让我担心:瓦房能承受狂风吗?一看到雨水淋墙,妈妈就心痛,不愿意搬走。只有让“瓦工”把它盖好,不漏雨,她才能安心。一直想翻修三间砖房,她说什么都不同意:这房子刚盖好,只要不漏水,就能挣钱养家糊口,供孩子上大学,以后再说。

这位80岁的母亲独自在家。虽然她不能铲掉所有杂草丛生的干草,但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并想保持整洁。老房子弓着背过了山年,长满老茧的粗脚被压进了土地,皮肤皲裂,裂缝被撕开。很明显,枯萎的肌肉已经老化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用手指去碰它,老房子可能会倒,爬不起来。

对于穷人来说,盖房子是一件大事,是上一代留给下一代的思想。一次盖房子就是照顾几代人。可惜的是,下一代总是对上一代盖的房子漠不关心,总想重建。

我经常下班回老家看妈妈,路过农村。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破旧老房子,总是让我心痛。

粗大的树木做成的檩条,柏树板做成的椽子,屋顶的瓦片闪着绿色的幽光,地面的石头和街边的石头上都能看到清晰的线条,做工精细。石头铺成的土坝轻轻一碰,一层石屑就会不经意间掉下来,已经被风侵蚀了。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老房子后面,有硬邦邦的脊梁来来往往;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在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每次都是浑浊凝重的。

木门上粘了一把生锈的大铁锁,嘴巴被随意合上,让人心酸。蜘蛛随意撒下精心编织的网,废弃的老房子有充足的空间和草皮。院子里的杂草齐膝高,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枯萎辉煌。绿草的嫩芽和干枯的草茎折射出惆怅,被雨水压垮的土墙头勉强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次惨痛的经历。

你的家乡在哪里?这是问的老房子,几代人住过的房子,老小住在一起;找到老房子,就找到了祖先的根;游子远去,梦回故乡,念念不忘,还是老房子;每年的年节祭祀,都要在老房子的大殿前花一点纸钱,希望老房子能庇护世世代代从这个房子里出来的子孙,继承、延续、光宗耀祖。

一座摇摇欲坠、饱经沧桑的老房子能承受这些重量吗?

现在很多人说户口迁出农村的话,跟农村没关系。那些曾经想尽办法“从农业变成非农业”的“农门”的人,不知不觉完全脱离了老房子。

好几次回家看望妈妈,才发现妈妈已经锁门出去了。

我蹲在屋檐前的土坝旁边,让我的心更靠近土坝。老房子的杂草丛生的土坝颤抖着,承载着我身体的重量。身轻心重。这时候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微微的颤抖,应该和我一样难以理解:后人应该提倡什么样的房子?

我转过头,抬头看着千树的又高又硬的树枝。灰色的天空映出渐渐变黄的枯叶,异常寂寞。

在我面前,人影晃动,一片落叶悠悠落下,渴望在树下小憩。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得落叶漫无目的地旋转飞舞,它的一点点希望,突然被风冲淡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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