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越来越深 |撰稿人: 袁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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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黄昏从村口涌进来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村口,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看着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村庄。被砍干的老槐树不见了。时间改变了一切,但时间无法救赎一切。

老槐树曾用绿叶遮蔽阳光,阳光从浓密的枝叶斑驳在我昔日少年的脸上,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俯视的风情。老槐树不仅仅是一棵树。对于村子来说,是游子回到家乡见到的第一个亲人。

远远望去,看到老槐树高耸的树冠,回到家乡的温暖就像树下汩汩而出的湾泉,荡漾着心湖。旅途上的尘土和疲惫抖落了一地,离家的辛酸和无奈消失了。在老槐树眼里,都是它的孩子,再好,再坏。生活等等。,是老槐树的神性。老槐树是神树,是村里不为人知的秘密。许多民间驱魔祭祀都在它下面举行,红色的围巾用它下垂的树枝绑着。隔一段时间就有成堆的纸币和骨灰。当你遇到顽皮的风,灰烬飞扬。

小时候生病,身体虚弱。父亲选了个吉日认老槐树为义父,祈祷老槐树保佑我。从那以后,我顺利长大,努力学习,搬到了另一个地方。无论是看起来骄傲还是落魄,我都不会忘记,我还有一个养父,和我父母一样期待我回国。我经常回去,第一次回去是放下所有的行囊,在养父展开的树荫下享受清凉或舒适,听它在风中给我的声音。但是现在是谁谋杀了我的养父?也抹杀了我对村子的第一印象。

后来仔细问了妈妈,才知道老槐树是自己倒的。一开始没人敢碰。是村里通灵的女巫建议建土地庙的。然后,老槐树被锯成木板,撑起一整座土地庙。无数次不敢靠近土地庙,怕听到破碎义父的呻吟。就像枝叶一样,各有千秋。在时间的走廊里,地球上的一切都是一个快速的通流。

我受不了时间,但是千年老树还是这样。生我的村子呢?草回归,除了村里的主干道是水泥做的,一脸灰。剩下的小路都是草,几乎不可能搬到老房子。农村会是杂草,但现在我住的村子荒芜了,空旷的田野没有稻粒簇的身影,却变硬了,口干舌燥。几年不种的良田,就像无人居住的房子自动开裂。其实肥沃的田地并不多,只要路边的那些被五颜六色的建筑占据。这几年,房子是村里最旺的作物。再茂盛的庄稼,也生产不出裹在肚子里的大米。但这样的野生作物只是地球上的一种装饰。新房子都是雕漆的,瓷砖折射出最后的晚光,刺痛我的眼睛。新房和这个时代一样辉煌。

村子里的村民最热衷于他们生活中的两件事。一种是送书。曾经有一段时间,村民以送孩子读书为荣,出去考学业的孩子,即使考得不好,也会秉承祖先。有孩子在外打工,父母两人走在田埂路上都精力充沛,仿佛土不沾脚。第二,建房。做人一辈子就是盖好房子,好儿子能娶好女儿。近年来,村民们失去了热情,农民的孩子即使大学毕业也要工作。渐渐地,很多父母不提倡孩子多读书,而是攒钱盖房子,看得见摸得着,也能指望娶个好老婆。一群蜜蜂,一所像蜜蜂一样的房子,蛰在一片良田上。

富丽堂皇的房屋大门紧闭,像是在暮色中失语的老人,站在夕阳下一言不发。暮光是唯一的衣服。偶尔吱一声,一个老人走出来或者一个小孩跳出来,看不到一个小大人。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但是对于村子来说,离家谋生是唯一的办法。他们在异乡打散了劣等的悲惨可怜的人,把思乡之痛留在熟悉的村庄。剩下的和剩下的都是苦的,导致了深深的沉默,储存在村里。不是很黑,家家都关着。只有微弱的光告诉世界这里还有人。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繁华,村里的风景越来越繁华,人却越来越不受欢迎。没有吠叫,但偶尔有电视的声音。因为青壮年不在家,家家提前关门。孩子自然被关在家里。每个灵魂都变得孤独。

那时候我的童年和少年都是那么幸福。星夜,我们聚在石拱桥上听老人讲三国演义,聊斋故事,杨家将。那些说书人滋养了我的青春。在星光灿烂的夜晚,我们一大群孩子要么玩丢失的手帕,要么捉迷藏,有时成群结队地去草地抓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在我们手中的瓶子里闪闪发光,照亮了我们的深梦和浅梦。

现在,我早早进入寂静的村庄,感觉好奇怪。我就像一个不安分的游魂,在宫殿周围徘徊,充满耀眼的光辉,却找不到出口的光。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光鲜,但我们必须聪明。我在我心爱的土地上找不到我内心的光芒。

新房坐落在过去祖先种植的肥沃土地上,而很多土墙的老房子还在原地。在岁月的风中,他们俯身弯腰,露出沧桑的眼神,露出不堪承受的负荷,吐出深深的孤独。在这些老房子里,白天人来人往,五只动物繁衍生息,晚上又笑又闹。现在,没人没人缘,什么都毁了。老房子神社里的祖宗还在吗?他们愿意搬到新房子吗?每年农历元月,祖先们能不能沿着那些老路回到老屋?他们会在这个变化无常的村子里迷路吗?也许,在他们的世界里,世界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他们熟悉喜欢的村庄。老房子随风陈旧,不时有瓦落的回声。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在我可怜的记忆中寻找土地的光影。上面的星星模糊而浅浅,像祖先深邃而遥远的眼睛。夜不深,村里一直沉睡。行走的脚步不能惹熟悉的狗叫,叹息也不能把小青蛙吓跑,深沉厚重的寂静包裹着我。一点点的夜露打在我的额头上,我不禁惊呆了。我马上意识到,不是清凉,是苍凉,是逐渐加深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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